“看好了。”谢无霜单手提着柳扶风的衣领。

一步跨出冰狱。

缩地成寸。

她直接越过层层山道。

落在了戒律堂外的白玉广场上。

鞋底踏在白玉阶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竖子敢尔。”

牧苍生的怒吼从后山传来。

声浪震得广场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。

一道极粗的雷霆撕裂云层。

朝着谢无霜的后背劈下。

化神后期的含怒一击。

不顾忌任何宗门颜面。

谢无霜没有回头。

她正准备举剑硬抗。

一条黑色的长鞭从戒律堂的大门里飞出。

鞭影在半空打了个转。

迎向那道雷霆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长鞭上隐现出一道纯白的光芒。

那光芒与谢无霜剑上的雷芒同源。

雷霆被抽得粉碎。

化作无数细小的电火花,消散在风里。

牧苍生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半空。

他脸色铁青。死盯着握鞭的人。

司衡站在戒律堂门口。

他穿着玄色长袍。面容板正。

手里握着戒律神鞭。

“司衡长老。”牧苍生咬牙。
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门规。”司衡开口,声音没有起伏。

“不可无视门规,擅杀真传弟子。”

“她毁了扶风。她背叛了宗门。”

“按律,当由戒律堂审理。”司衡没有退让半步。

“宗主不可私刑。”

牧苍生盯着那条隐隐散发白光的长鞭。

他知道司衡一向古板。

但他没想到司衡能挡下自己一击。

“好一个门规。”牧苍生气极反笑。

“本座今天就站在这里。看你怎么审。”

司衡收回长鞭。

他没有看谢无霜。但他挡在牧苍生和谢无霜之间。

谢无霜看了司衡一眼。

她认出了长鞭上的那股气息。

那是真天道的残破法则。

在这座吃人的宗门里,还有清醒的人。

谢无霜收回视线。

她把柳扶风摔在白玉阶上。

骨头撞击石板,发出闷响。

柳扶风瘫作一团。

双手软绵绵地垂在两边。

广场周围聚集了许多听到动静赶来的弟子。

萧慕白也爬到了广场边缘。

他靠在石柱上,大口喘气。

几千双眼睛盯着台阶。

“大师姐,放过我。”柳扶风哭出声。

“我知道错了。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了。”

谢无霜踩住柳扶风的后背。

“你抢了什么。”谢无霜问。

“我抢了你的风头。”柳扶风语无伦次。

“我抢了师尊的宠爱。”

“我还抢了你的灵丹。”

“我都还给你。我把我的法衣全给你。”

“不仅是这些。”谢无霜说。

“我把我的洞府也让给你。我的灵兽也给你。”柳扶风嚎啕大哭。

谢无霜拔出青霜剑。

剑尖指着柳扶风的后腰。

“你用欺天阵盘。”谢无霜说。

“抽了念念的灵根。”

柳扶风浑身一僵。

“没有。”柳扶风拼命摇头。

眼泪甩在石板上。

“不是我干的。是师尊。是萧师兄。”

“我只是看着。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
远处的萧慕白脸色惨白。

他想反驳。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
“不仅是灵根。”谢无霜的剑尖往下移了三寸。

停在柳扶风丹田上方的位置。

“这颗金丹你用得不配,我替念念取回。”

“不。不要。”柳扶风疯狂扭动身子。

她在台阶上不停扑腾。

“是我让人拦住送药的执事。”柳扶风大喊。

“是我把她的月例灵石全扣了。”

“是我说她偷了库房。”

“我都招。求你别挖我的金丹。”

谢无霜听着。

剑尖纹丝不动。

“无霜。”半空中的牧苍生厉声喝道。

“你若敢动手,本座定将你挫骨扬灰。”

司衡举起了戒律神鞭。

白光再次亮起。拦住了牧苍生的威压。

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半空相撞。

刮起一阵狂风。

谢无霜没有理会牧苍生。

她的脚底用力。把柳扶风牢牢钉在白玉阶上。

“刺啦。”

剑尖刺破了柳扶风华丽的法衣。

这件号称能挡住元婴期一击的防御法衣。

挡不住青霜剑分毫。

剑尖刺入皮肤。

“啊——”柳扶风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
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
许多修为低的弟子捂住了耳朵。

剑刃很慢地往下划。

切开皮肉。切开脂肪。

谢无霜没有用剑气直接劈开。

她用的是最原始的切割方式。

血涌出来。顺着白玉阶往下淌。

染红了洁白的石头。

“你不是很喜欢这颗金丹么。”谢无霜的声音平稳。

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。

“师尊救我。萧师兄救我。”柳扶风哭喊。

鼻涕流进了嘴里,混着血水。

没有人上前。

几千人僵在原地。

萧慕白靠在石柱上。他浑身都在发抖。

他看着那鲜红的血。

看着柳扶风扭曲的脸。

他想起念念被绑在黑石柱上的时候。

周围也是这样的死寂。

念念当时有多疼。

萧慕白不知道。

因为他挑断了念念的手筋。

让她连挣扎都做不到。

他甚至还对念念说,这是为了全宗的大局。

现在,报应来了。

剑刃切开了丹田的外壁。

谢无霜手腕一压。

一颗散发着纯净光芒的金丹露了出来。

它在柳扶风的体内运转。

却与她浑浊的灵力格格不入。

那是念念的金丹。

它在排斥这具身体。

谢无霜扔掉剑。

剑柄磕在石阶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她弯下腰。伸出右手。

五指探入那个血淋淋的切口。

“不——”柳扶风的声音变得嘶哑。

眼珠子快要凸出来。

谢无霜的手指扣住金丹。

极其纯粹的灵气包裹着她的掌心。

那是念念留下的气息。

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师妹。

“师姐来了。”谢无霜轻声说。

她往外一扯。

连带着无数细小的血管和经络。

“噗嗤。”

血肉分离的声音。

金丹被活生生拔了出来。

柳扶风的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。
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她头一歪。直接晕死过去。

没了金丹,她破损的丹田迅速干瘪。

筑基后期的灵力从伤口处疯狂外泄。

不出半盏茶。她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

全场死寂。

只有风吹过广场旗帜的声音。

几千名弟子屏住呼吸。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命之女。

被人当众剖开了肚子。

谢无霜站直身子。

她摊开右手。

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。

掌心静静躺着一颗璀璨的金丹。

没有一丝杂质。

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盒。

小心翼翼地把金丹放进去。

盖上盖子。

整个过程,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做完这一切。她抬头看向半空。

牧苍生悬在风里。

他看着变成废人的柳扶风。

眼角抽搐了几下。

但他没有冲下来拼命。

他直勾勾盯着谢无霜。

视线从她带血的双手,移到她冷漠的脸上。

他在评估。

化神初期的修为。能斩断光环的诡异剑诀。

这不仅是一个巨大的威胁。

更是一个绝佳的替袋品。

比柳扶风那个废物好上千倍。

如果能用大阵把谢无霜炼了。

他的化神后期瓶颈不攻自破。

牧苍生的喉结滚了滚。

眼神里没有失去徒弟的悲痛。

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。

目光贪婪而放肆,缠在谢无霜身上。

他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好。很好。”牧苍生收起了外放的威压。

司衡握鞭的手没有松开。

戒律神鞭上的白光依旧刺眼。

“今日之事,本座记下了。”牧苍生甩了一下拂尘。

他转过身。

右手藏在宽大的袖管里。

指尖快速地掐动着几个法诀。

后山的方向传来一丝隐秘的阵法波动。

那是欺天大阵启动的前兆。

谢无霜把玉盒收进怀里。

“滚。”她对着半空吐出一个字。

牧苍生的身影闪了闪。消失在半空。

残存的威压彻底散去。

广场上的人纷纷瘫坐在地。大口喘气。

有几个胆小的弟子直接吐了出来。

萧慕白靠在石柱上。

他看着地上那滩血。

又看着软绵绵瘫作一团的柳扶风。

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。

他用双手撑着地。

不顾碎裂的膝盖。拼命往人群后方爬。

他想逃。逃离这个满是血腥味的地方。

逃离那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大师姐。

谢无霜捡起青霜剑。

剑身上的血已经凝固了。

她没有去追萧慕白。

她转过身。走向戒律堂。

司衡站在台阶上。看着她走近。

“戒律堂不管杀人。”司衡开口。

“我没杀她。”谢无霜在司衡面前停下。

她甩了甩剑上的残血。

“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
司衡点点头。

“后山的阵法开了。”司衡看着天空。

云层比刚才更低了。

“他要连你一起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做。”司衡握着长鞭。

“劈开它。”谢无霜说。

她越过司衡。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。

风又吹了起来。

吹动她青色的衣摆。

那里还有一口冰棺。

念念还在等她。